心为太极,即所谓人极者也。
[25] 因此,他认为,体用性情彻上彻下只是一贯,更有甚上一截,下一截?[26] 王阳明从他的体用一源说出发,不承认有两种性,更不承认有两种心。既是欲,当然不在心外,良心和欲心都出于一个心,但是物欲由客观对象引起,故为吾心之害。
既然道心、人心都是我的心,我便有完全的自主性,一切都由我自己来决定,不必依傍圣人和六经。从逻辑上讲,这同朱熹并无区别。良知即是未发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动之本体,人人之所同具者也。他一方面说,人非木石,孰能无心?这可看作是心理学经验论的说法,这也是人之不同于万物,而为万物之灵的根本所在。朱熹请他到白鹿洞书院讲学,他的题目就是孔子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而且讲得很有感情,使学生们痛哭流涕,也受到朱熹的赞赏。
这同道心人心之说一样,都是以自然为其最高原则。为学只是理会此,诚者自诚也,而道自道也,何尝腾口说。中国的佛教哲学、宋明理学与西方的本体论哲学都承认,万物及其变化都有其最后的根源,这个根源就是本体,仅此而已。
心物关系如此,身心关系也如此。本体的这种无限可能与其复杂性和变动是联系在一起的,无限可能更多的是从动力学的意义上说的,是一种创造性的原则,是发展的、生成的。熊十力也是以此为其哲学的命脉,解决人的生存问题的。[19] 熊十力:《体用论》,第453页。
[46]乾道变化是生生不已的生命之流,有生有灭,有新有故,既没有意想,也没有预定,故无目的。熊十力的整体论的生命哲学虽然继承了中国传统哲学的精神,但是经过他的解读,其内容和形态发生了变化,与古代本体论哲学有某种区别(这方面内容不详述)。
[61] 熊十力:《体用论》,第251页。宇宙大变化,故故不留。它也不是完全没有吸收西方哲学的观念及方法,它所吸收的恰恰是西方哲学中反对传统实体论的过程哲学及其动态的动力学方法。当代哲学提出不定性、随机性、统计学的概率论等等,是针对西方传统哲学的必然性而言的,但都是讲物理现象的。
这就是天待人而成的真实含义。西方哲学所说的本体即实体,或者是精神实体如灵魂,或者是物质实体如质料,是单纯的、不可分的。[78] 熊十力:《体用论》,第264页。习染有知见的习染,有情意的习染。
但是,他又认为:精神虽无目的,毕竟有随缘做主的势用在。[74] 这里有论述不十分明确的地方,但基本思想是清楚的。
[30] 熊十力:《体用论》,第505页。[23] 熊十力:《体用论》,第266页。
生生不已就是本体流行。由于本体是由其自身内在要素的相互联系、相互作用而成为有机整体,因而这种哲学是整体论的生命哲学。吾说实体流行一语,本谓实体即此流行者是。仁心遍在于天地万物之说,与王阳明良知遍在天地万物之说很相似,似乎具有泛神论的色彩。但是,熊十力并没有离开中国哲学天人合一论的基本精神,发展出人与自然相对立的所谓主体性哲学,而是继承、发展和修订了天人合一之学,使之进入现代社会,成为人类生存发展的精神指导。然而大海水毕竟是从整体即本体上说,而众沤则是从波浪汹涌的众多现象上说,这就有体用之分。
[45] 熊十力:《体用论》,第155页。这里就有一个问题,生命整体及其现象是怎样变化、生成的?熊十力引入了精神、心灵的作用。
至于意志,可说是行乎其中的动力因素。万物一体说也是反对个人中心主义的(人类中心主义的实质就是个人中心主义),它提倡人与人、人与自然的整体和谐,但是并不反对个人自由和自主性,而是尊重个人的自由和自主,甚至包括万物的个性和多样性。
需要着重指出的是,能十力虽然提出了各种说法,如体用可分,而实不可分,即体即用,即用即体[3],体必成用……用必有体,体用有分而实不二[4],全体既成大用……大用成于全体[5],全体显用、即用显体[6],称体起用,摄用归体[7],等等,他特别喜欢用海水与众沤比喻体用关系。天人之学是中国哲学的根本问题,易道广大悉备,其纲要在天人[40]。
这些思想古人也是说过的,但是经过熊十力的阐释,其意义就更加明确了,而且更具有时代意识。宋明理学并不否定人的感性欲望,但是毕竟强调天理人欲之辨。[63] 熊十力:《体用论》,第198页。熊十力的天人不二之学就是建立在这一前提之上的。
[72] 一般认为,良知是从智上说,是一种自我呈现的本体智慧,即直觉。[68] 熊十力:《体用论》,第288页。
但熊十力所说的实体是指自然界之整体或宇宙全体,其中包含着众多事物的复杂性,而不是西方本体论意义上的单纯性。2.熊十力对于人的感性生命、个人欲望给予充分的肯定,这一点也不同于宋明理学。
他又说:今若据人事以类推乾道变化,余以为不可。[13]余敢断言,本体是具有生命、物质种种复杂性,不可任意想而轻断定其为单纯性。
[46] 熊十力:《体用论》,第512页。世界灭灭不住而又生生不息[25],新故相除而不常住。但它又表现为万物各有其自力的现象世界,这个现象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它是表现整体的。只有这样,人类才能找到人生的意义和价值,而不至于丧失人性。
[20] 熊十力:《体用论》,第574页。他对科学认识及其成就给予了很高评价,但是,他的哲学的根本任务仍然是解决人生问题的返己之学。
孔子所说的思即思维,是知的方面。人与天即自然的关系,就不仅仅是存在上的关系,而且是价值上的关系。
他的中国哲学本位论的立场,并不是固步自封、缺乏开放意识,而是体认到中国哲学在人生价值和天人关系问题上,对现代人类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原载《新哲学》第三辑,大象出版社2004年12月版,第173‒188页。